闸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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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奋力抵着那扇闸门,到了晚上,有时候会感觉力气不够,于是闸门会闪开一道缝儿,痛、思念、回忆、酸楚、哀伤、歉疚,会一股脑儿地冲出来,难以入眠,直到被这一切冲刷得筋疲力尽,才能昏昏睡去。

我从不敢在现实生活中找人诉说,就连对玲也不敢,诉说就意味着自己将闸门完全敞开,我怕自己抵御不住。

但并非所有时候都可以这样逃避,今天在姥姥家就无处可逃。

姥姥和玲坐在炕头,我坐在对面,烨子安静地睡在中间。姥姥又开始回忆,心情比以前几次平静了一些。她说妈本来想等她过完生日就去北京等着抱孙子,结果什么都没等到……她又一点一点回忆那天的情景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……我低着头,继续嗑着瓜子,不敢看她,让眼泪悄悄往下落,滴在她冰冷的炕上,我躲不了,也终于可以不再躲,放开闸门一道缝,让泪水痛快地流一会儿吧。

姥姥最后说,为什么人死了一定要烧了呢,冷冷一堆肉和骨头,一烧就没了,什么都没了……是啊,我忘不了,永远也忘不了,把妈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,那一刻的情景,那一刻的心情……

耳边萦绕着听海最后的旋律,"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,是怎样的心情"……